摘要: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十五年了。母亲音容永在,慈训铭怀。 …… 真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却亲不在。 慈竹当风空有影,晚萱经雨仍留芳。 母亲永在!
儿多母苦——记念母亲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十五年了。母亲音容永在,慈训铭怀。
外祖父家家境贫寒,无田无地,二间矮小茅草房。外祖父替人作长工,外祖母不到中年双目失明。母亲是兄姐妹四个中最小的一个。俗话说:爷娘疼满崽,公婆惜头孙。但穷人家的孩子不分长幼都是苦命一条。大姨妈早早出嫁,大母舅从小劳累过度,不到三十岁背驼得象弓一样。小母舅年轻时游手好闲。房屋狭小,母亲寄宿於邻居家。她自少就纺纱绩线,替人洗衣浆衫,做鞋绣花……,缺衣少食地度过在母家那十分苦难的岁月。
母亲刚十六岁时,嫁给我父亲。母家苦,婆家也苦,她是从苦水中走到另一苦水里。
那时,父亲只有一间破旧土砖房。与母新结婚时,用土砖隔成两半,前半间父母亲住,后半间作灶房,双目失明的祖父也住在灶房里。双目失明合并患有老年痴呆症的祖母住在小巷阁楼放谷仓的仓顶上。
父亲至孝。过去,他忙里忙外,还得照顾老人。母亲来后,侍奉两位老人的事情全交给了母亲。稍不如意,父亲会对她严厉申斥。
1944年秋,母亲患伤寒尚未全愈,且新失幼女之痛,这时,父亲被日本鬼子抓走了去担夫,祖父被日本鬼子的枪托打成重伤卧病在床。此时,母亲带病、忍悲,挑起全家重担,精心服侍、安慰祖父。直到父亲逃回家,这时,母亲已骨瘦如柴。
长期以来,由於母亲的孝顺,两位老人十分满意地度过他们的晚年,邻里们都夸她是一个好媳妇。
父亲为了生计,秋收后,外出挑“南盐”,整个秋、冬季,家中一应事情皆是母亲承担。她更加辛苦劳累了。旧时,妇女一般只在家干家务事。由於家中劳力缺乏,春耕、秋收时,她还得同父亲一起作农活。
无论是单干、互助组、生产合作社或人民公社时期,历来是母亲皆同男人们一样同工同酬,出工出力。即使生弟妹时,三天后就下地干农活。不到四十岁,患有重度眼疾,视力严重障碍,几近失明,仍照常出工。从来都是早出工,晚收工,有病不误工。外婆年老多病,她去看望老人家时也是来去匆忘,唯恐出工迟到。为了多挣点工分,炎夏时,她在出工前要担几担井水到田头。加夜班从来少不了母亲一份子。为了能按时出工,每天,天未亮她就作好了饭。中午,我们休息,她得作午餐。从来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母亲栽种的蔬菜、腌制的咸菜远近闻名。现在能大家吃反季节蔬菜是常见的事情,而在四十年前是很难的。母亲就能作到当别人还在播撒种子时我家已经能吃上新鲜蔬菜了。附近学校经常来我家买腌咸菜,逢集时,一盆腌咸菜刚一到市就抢卖一空。
母亲作的布鞋美观适脚,经久耐穿而又暖和;一家大小,虽从来很少添置新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温暖适身,都赖母亲之力。那补丁针脚细密、整齐;衣被浆洗得干净挺刮。我在此用了“浆洗”一词,是因为衣服被子洗的次数多了,必然布纱变得稀薄,母亲将洗后快晒干的衣被再用米汤水浆一下,穿盖起来既暖和又挺刮。
祖父时,家中无田无房,长年给地主作长工,住在地主家柴房里。父亲出生在柴房。直到父亲十二岁时,祖父母眼瞎、年老、多病才回到祖屋,大祖伯父无儿无女,他们去世后,留下一间破房,方使得父亲有棲身之所。解放时,分得田地,才有了自己的耕耘土地。农忙时,父母亲辛勤於田地间,农闲时,父亲出外挑箩担担,母亲在家里外打理。经过几年的努力,将旧屋换新,并新建了一间土砖瓦房,总算有了一个真正“家”的样子。到八十年代初,我家已有了四间土砖瓦房。周围乡邻里算得上一户殷实家庭。这其中,母亲的长年辛劳功不可没。
除了少时候,能偎依在母亲怀里,以后的年月里很少在膝下侍奉。当母亲临去了的时候,看到母亲那双粗糙而又厚厚老茧的双手时,更加悲从中来,是母亲平凡而又伟大的双手辛劳一辈子,把我们兄妹六人哺育长大、成家立业。
母亲聪惠能干、吃苦耐劳。她勤劳一生。
母亲嫁给父亲两年后,生下我姐姐。民国卅十三年秋时(1944年),日本鬼子进犯衡阳。为子躲日本,母亲带着刚两岁的姐姐,躲在深山中,风餐露宿,两人都患了伤寒,那时叫瘟疫,无钱医治,既使是有钱人,那时对此病也是无药可治。后来,母亲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幼弱的姐姐刚来人世不久却就走了。
二年后,正值民国卅十五年大旱,我出生了。刚来人世间,就是重度营养不良,严重贫血。次年,祖父逝世,点主时,用针挑出的是淡淡的微红血水。尔后,灾病不离身。平时小灾小病不断,额头跌伤溃烂多年;被狂犬咬伤几乎丢了小命;麻疹肺炎九死一生。光我这几次大灾病就让母亲耗尽心血、痛不欲生。母亲为了我不知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不知泪湿了多少件衣衫。
母亲共生了我兄弟姐妹九人,姐姐患伤寒病走了。我下面的一个弟弟不到四岁患高热惊厥(可能是乙脑)走了。在五十年代后期、热火朝天年代时不到三岁的妹妹跌在火灰里,烧伤面积不到20%R的浅二度烧伤由於农村缺医少药,因感染败血症走了。满小妹虽嫁了人,因受不住公婆的虐待也走了。每痛失一个儿女,母亲就痛不欲生经年,不吃不喝若干天,眼泪流尽,最后流出的是血,从而,她的眼睛哭瞎。留下的儿女哪一个不是费尽母亲的心血哺育长大?!母恩大如天啊!
母亲一生节衣缩食。平时里,好菜好饭总是让父亲和儿女们先吃,她总是吃最后的残菜剩饭,那时,我们年少不懂事,有时吃得锅底朝天,母亲就得挨饿。逢年过节,父亲将好菜夹至她碗里,她也夹出放到一边,第二天,依然是煮给我们吃了。
母亲自己舍不得吃,宁愿自己经常饿肚子,也不能让丈夫和儿女们饿着。想着法子要让我们吃饱。父亲管家很严,用钱精打细算,家中出入经常过问。那时我上学时是半日制,早上八点半到校,下午四时放学。母亲经常背着父亲煮一个鸡蛋放到我书包里。
六十年代困难时期,粮食十分紧张。家家吃糠、野菜、树皮。母亲每天早出晚归,尽量多寻一些野菜树皮让家里人能多吃一点,她自己吃纯糠,不少日子光喝水度日。那时,我们苦,母亲比我们还要苦十分。
母亲一生很少作新衣服。父亲为她扯布作衣,她总是让给了儿女们。自己穿的是补丁加补丁的旧衣衫。母亲临去时,找不到一件象样的衣服。真是儿多母苦。
“挣钱尤如针挑土,用钱好似水推沙。”这是母亲的口头禅。
母亲节俭一生。
我母亲是一位慈祥、乐於助人的好母亲。父亲为人严厉母亲经常让着他。对亲朋戚友热情有礼。对邻里和睦相亲,从不背后说三道四。能怜贫济困、敬老恤幼。凡乞丐上门,她都是米给多些,饭盛满些,为此,与父亲生了不少口角。还经常教诫我们:世上没有人能富到头,也不一定每个人都穷到底。别人有难,要尽量帮衬。
当我走上医疗工作单位后,乡下许多人患病来城里治病前,都要找到我母亲,带信让我能给他们方便和精心诊治。因此,乡下都赞誉母亲乐於助人。
母亲对子女既慈祥可亲,又绝不怙溺子女。勤奋、节俭、正直是母亲对我们的经常教诲。
“恶人不作,坏事莫为。”这是母亲又一经常的口头禅。
母亲慈善、正直一生。
1993年秋,母患冠心病合并肝脓疡。经治疗肝脓疡已近治愈时。一天,她想吃鱼,而正值乡下有事,父亲匆忙将母亲接了回去。谁知两个月后,母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成了我终生追悔莫及的憾事。真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却亲不在。
慈竹当风空有影,晚萱经雨仍留芳。
母亲永在!
二00八年十月七日 九九重阳节 记念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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