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稚幼事拾零之三：煨蛋 钓鱼

童稚幼事拾零之三：煨蛋 钓鱼

煨 蛋

朋友们一定认为，煨蛋有什么好写的？

现在看来，确实，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常见小事。

按照医疗保健说法，柴火灰煨鸡蛋对大脑有补益作用。

如今，吃鸡蛋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而且看到不少人无论在家里或餐厅将吃剩的鸡蛋和其他菜成碗的倒掉，实在可惜。

不过我所写这个煨蛋的童稚幼事却在我的脑子里萦绕了一辈子。曾经讲给我的朋友听过，后来讲给我的弟弟们听，还后来又讲给我的妻子听，再后来就讲给我的儿子听，孙子们大了，我也必定要讲给他们听。

他们听后，有同情的，也有不以为然的……。不少朋友看后也必定蹩嘴发笑。

笑就笑吧，谁要我的童年生长在那艰苦的年代里呢？

我幼童年代难得吃鸡蛋，只有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时，大人才能用二~三只鸡蛋作菜招待客人，里面还得加上一大把葱和红薯淀粉。我们小孩只有看的份。但也只有此时，我们小孩才能尝到煨蛋的味道。

一般煎鸡蛋时，大人将蛋壳丢在灶灰里，我与大妹就小心翼翼地从灶灰里将蛋壳检起来，里面还残余一点蛋清，然后，用小火将残余的蛋清烤出一小点蛋白，再用小指甲去刮，每次都被妹妹那渴望的眼神使得我只能忍住将留出来的口水，把那一小点的煨鸡蛋刮下递到妹妹的口里，妹妹巴呷巴呷地吃得津津有味。有时，不小心火大了一点，那一点蛋白就会与蛋壳一起烧焦成火炭，我们要后悔不小心和惋惜好久好久呢。

我和妹妹的举动常落在妈妈的眼里，她装着没看见，但我看到了妈妈红红的眼圈里滚动着无可奈何而又怜悯的泪水。

唉！那时家里穷啊！

钓 鱼

如今，钓鱼成了一种时髦，一种休闲和消遣，人们品位的一种象征。哪会似曾我们少时候钓鱼那种艰辛啊！

记得那是五十年代的中后期时候。我还在上小学，虽然学费不贵，只要三、元钱一学期，但在农村里，这点钱也不容易，只有靠自己钓鱼、摸螺赚点学费和纸笔墨砚钱。

早上与下午放学后要放牛，那时钓鱼是禁止的，只能在清早天不亮和晚上天黑之后偷偷地去钓鱼。

钓鱼工具也不是如今那一种高级的钓鱼杆。而是用麻织的网缯布，做成一尺五见方用竹片弓起称为“钓缯”的钓鱼工具，用小绳子系在钓缯上，另一头系在竹杆上，将米粉碎后与葱混合作成很香的小团作为鱼饵粘在钓缯里的细线上，一般有十多二十把钓缯，沿着水塘每隔两丈放一根钓缯，每隔十五分至二十分钟起一次，每起一次，在一只钓缯里可以钓到数只到十多只小鱼、小虾。两个小时下来，运气好的时候可以钓到一、二斤左右小鱼，能卖到四、五毛钱。

夜深人静，野地里四处漆黑一团，草丛里虫鸣时断时续，田间蛙噪此起彼伏。间或有蛇咬青蛙的惨叫声使人不寒而栗；山里不时传来猫头鹰那象小儿嚎哭的叫声，能让人毛发顿立。有时，突然会有什么东西从你头顶上飞过，会惊出一身冷汗来。流星不时从头顶上划过。这时就会想到大人们说的，一只流星就是表示有某一个人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时就会想到死人时的恐怖；有时听到水塘里发出扑通的声音，则会想到落水鬼拖人下水的传说。这时，耳朵里可以传来自己心脏跳动的扑嗵扑嗵声！害怕极了！

只有在沿着水塘每起一只钓缯时，里面跳动着许多小鱼时，才会暂时将恐惧与害怕扔到爪洼国里去。

睛天还好受一点，当刮风大雨的时候，虽然戴着篼笠，披着蓑衣，滂沱的雨水仍照样往颈脖子里灌，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惊雷从头顶上炸响，闪电使人睁不开眼睛，寒冷、惊惧、疲惫直使人想哭，这些，我那幼小的心灵里刻上了永远不可磨灭的钓鱼记忆。

大自然给我幼小生涯的艰苦令人难以忘怀，同样，人间世态赐予的遭受同样使人终生记住。

为了避免被干部发现“违法”钓鱼，仅管采取早起晚归两头黑的方法，到底还是有几次被蒋支书和我那“大义灭亲”当大队长的堂兄发现了，他们几次将我的钓缯丢到了塘中央。令人难堪的斥责与喝骂声至今响犹在耳。

这就是我幼童生涯的片断之一。